幸福是靈魂的事

港大中史研究碩士同學會執委

許茵茵

 

我是我的過去所造成。

 

近年的本地學生自殺個案頻生[1],讓筆者重新反思生命的意義。現代人「物質的舒適」,只顧到肉體享受遂忘記心靈感動,易陷於行屍走肉,對生命價值和意義毫無體會,也難以感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樂。「哀莫大於心死」,心死乃由於價值意識的錯亂,未能體悟到「人為何而活?」、「人應該如何生活」、「如何活出生命的精彩,才會不枉此生?」。生命是以生活體驗出來,幸福感進入生命,才能讓我們感受到人生的意義。幸福是持續處於穩定的狀態,與單純的喜悅或短暫的愉快不同。[2] 幸福更不是純粹客觀的狀態,即您擁有多少物質享受,如金錢、汽車和榮譽等。當然,筆者並非要人只高談生命實現,漠視物慾的一定滿足,而是在地的人達至生存需要後,嘗試躍升追求意義人生 (meaningful life),尊重和珍惜生命的價值。

人生最高的目的是幸福,而這種幸福必須充實人的心靈生活,而幸福是美的事。學問、藝術、道德無不與心靈活動有關,對此有了感覺中的理解,才能獲得美感。龍應台在《百年思索》中談及史學,將史學比喻為沙漠玫瑰的開放[3],用寬闊的眼光去看史學,發現其驚天動地的美,甚至對史學產生欣賞之情。這是內心快樂的狀態,是一種非常強烈和深刻的快樂。人擺脫世俗對史學枯燥乏味的眼光,並透過自身對史學的研習過程中,情不自禁的感動,成為自由的人。

 

美,是自由的時刻;美,也是幸福的時刻。

 

筆者從小喜愛讀史,毋須外力驅使,自發研習歷史,並運用豐富的想像力,一幕幕歷史畫面盡現眼前,如劉邦斬白蛇起義、司馬遷忍辱寫下《史記》、玄武門之變和武昌起義等。純粹因為這份幸福感,筆者在大學時堅持修讀歷史系,漸漸培養一份人文關懷的情操,更有幸能將能力化為實踐,從事中國歷史科教學的工作,透過言教、身教感染同學重視歷史,與同學生命的互動,傳遞正向的價值觀。誠然要抗衡主流價值,常被學生問及「讀歷史有什麼用?」,也衝擊自己對歷史的熱愛。

 

憑藉永不言敗、屢仆屢起的精神,在教學經驗終能獲得一份自信,只要一講學就好似進入「神馳」[4]狀態,真情流露地與同學細說歷史,當刻做到撼動人心,讓同學著迷,感覺並不孤單,因大家都懷抱相同的熱情和進入相同的歷史氣氛裡,彼此產生共鳴,並能建立對「本國歷史的一份溫情與敬意」,欣賞古代先賢的德行,如有教無類的孔子、察納雅言的唐太宗和堅毅不屈的秋瑾等,也對八年抗戰中同胞的忍耐和團結而深感欽佩。育人工作是多變,因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個體,包括家長、學生和同事相處,互動過程都是一大學問,故每天生活都感挑戰和愉悅,既能擁抱與人分享閱讀的趣味,也有不少同行者在旁,共同譜出美好的人生。

 

平情而論,幸福是靈魂的愉悅。當人感到幸福時,心裡就好似有把聲音:「為了這個時刻,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。」這是心靈對生命意義的沉思和體驗。感恩自覺是一個幸福之人,成長之路雖非平坦,偶遇挫折和迷茫,但感恩與人、事的碰撞,仍能品味生活,裝點人生,找到屬於自己獨特的天命 (即對天生資質和個人熱情結合之處[5]) 和歸屬,至今尚能對生命充滿好奇心、熱情和盼望,選擇實踐自己擅長和衷心喜歡做的事 ── 中國歷史科教學,寓工作於娛樂。所謂「天賦」是與生俱來,每個人都有天賦所予以的能力,以及追求這種能力的熱情,全在乎我們如何去啟發它,這種與生俱來的創造力和潛能,能成就不一樣的自我和人生,幸福感便油然而生。

[1] 教育局︰《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. 最終報告》,2016年11月,詳見於http://www.edb.gov.hk/attachment/tc/student-parents/crisis-management/about-crisis-management/CPSS_final_report_tc.pdf

[2] 侯貝(Blanche Robert)等著、梁家瑜等譯、沈清楷審︰《法國高中生哲學讀本2:人能自主選擇而負擔道德責任嗎? 思考道德的哲學之路》(台北︰大家出版,2017),頁75。

[3] 龍應台︰《百年思索》(台北︰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,2005),頁13-16。

[4] Ken Robinson, Lou Aronica著、謝凱蒂譯︰《讓天賦自由》(台北,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,2009),頁128。

[5] Ken Robinson, Lou Aronica著;謝凱蒂譯 (2009)。《讓天賦自由》。台北,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,頁52。